2012年1月3日 星期二

令人好奇的達人:FBI藝術犯罪組臥底探員

許多人小時候作文課都寫過「我的志願」這個題目。在小學生的世界裡,能夠想像的成人生活極其有限,何況還要兼顧「政治正確」的師長期待,於是最常見的志願無非是老師、警察、醫生這類形象鮮明卻也很刻板的職業。

長大之後,我們才發覺,世界上的職業大致可以分成兩種,一種是平凡無奇,另一種是令人好奇。例如我有個朋友覺得古蹟修復師很酷,他說這種工作必須對藝術、建築和歷史等有深刻的涵養;古蹟修復師有機會前往世界各地出任務,而且由於人才稀少,高手還會被當成國寶般看重。小說《冷靜與熱情之間》藍色版中,日本作家?仁成曾描繪過修復師的工作,只可惜寫得有點平。

說不定,是職業選擇了我們

無論你現在所從事的職業是不是小學作文簿上寫的那一個,你可能會發現,人之所以會從事某個行業,往往是源自於性格上的傾向,以及求學過程中所累積的經驗和能力。彷彿冥冥中有一些注定、一些機緣,例如有些人從小就喜歡在人前表現自己,長大之後很容易能站到台前,在大眾注目的情況下發揮專長,例如演藝人員、主播、政治人物、里長。

不過,我覺得有關職業最神祕的一點,就是我們的能力本來不是為了求職,卻意外地在某個時候派上了用場。作家侯文詠曾說自己從小喜歡看閒書,也因此常被媽媽念,可是長大後他當了醫師之外,又成了小說家。

《追緝國家寶藏》作者羅伯.威特曼的人生際遇也不是一開始就規畫好的。在成長過程中他學會的幾項基本能力是:彈鋼琴、拉廣告、鑑賞藝術品。這樣的人,可以從事什麼職業呢?
推銷鋼琴?買賣古董樂器?不,還要更厲害一點:威特曼是美國FBI聯邦調查局的探員。他在任內成立了藝術犯罪組,以臥底辦案的方式追查遭竊的藝術珍品。如果小說中的詹姆斯.龐德和羅伯.蘭登真有其人,指的應該就是羅伯.威特曼吧!


說到藝術品竊盜這個「產業」

是否有印象,三不五時,就會出現某名畫遭竊的新聞。此時媒體往往強調該畫作的行情是多少(最近聽到的,似乎都上千萬、上億美元),並聯想到電影《達文西密碼》和《天羅地網》的情節。電影裡的藝術品竊賊常被描繪成「雅賊」,再不然就是為了愛情或家族恩怨而犯案,而且犯案的手法往往複雜又精巧。不過,現實世界的藝術品竊盜其實不是這樣的。

威特曼所見過的藝術品竊賊都不是雅賊,他們要的只是錢,而且絕大多數的贓物交易商根本不懂藝術。另外,博物館和美術館的保全,沒有一般人想像中的那麼嚴密,所以竊賊往往不需要飛天遁地的本領,就能潛入館內,竊取藝術品並順利逃逸。喧騰一時且至今仍未破案的1990年波士頓賈德納美術館搶案,案發當天就是由兩位手無縛雞之力的美術系學生在看守。

少有人知的是,館方管理鬆散也導致有九成的竊案都是監守自盜,因此在偵辦竊案時,最實際有效的做法,就是先過濾內部人員。

還有一點是連竊賊自己也不很清楚的,就是出脫贓物比偷竊困難得多。因為幾乎每項藝術品都是獨一無二的,一旦拿到市場上兜售,很難不被注意到。由於這類贓物的交易都是透過隱密的管道,臥底探員常常必須假扮成藝術品交易商或負責幫買家鑑定藝術品的教授,與竊賊、騙徒和黑市交易商面對面,假裝要進行交易,然後在適當的時機人贓俱獲。

二十年來,威特曼拯救過莫內、畢卡索、林布蘭、畢沙羅與洛克威爾等畫家的作品,還追回已失竊一百多年的《權利法案》原始抄本(這是本書中特別精采的篇章之一)、原屬於慈禧太后的一顆水晶球(很瞎的一個案子)、賽珍珠親筆校訂過的《大地》原始手稿等等。

威特曼受到父親的影響,從小對骨董有興趣,後來自己去學習藝術品的鑑賞,這些背景知識讓他在辦案時有充分的知識和自信。其實各行各業都有騙子,如果專業不夠,就有可能被耍得團團轉。威特曼當臥底探員時,不但要小心不受騙,還得學會騙人,也就是說謊。

當說謊變成一種能力

臥底辦案也是電影裡常出現的情節。工作包括:假扮身分,與有嫌疑的惡棍周旋,設法拉近關係並且在時機成熟時背叛對方,人贓俱獲。威特曼從以前推銷雜誌的經驗中學會了洞悉人的心理,他很清楚大部分的嫌犯真正害怕的是什麼,以及他們想聽的是什麼話。不知道FBI是怎麼訓練探員說謊能力的,不過臥底時雖然必須說謊,卻不能每件事都造假,因為要記住自己說的謊會造成心理壓力,謊說得愈多,愈容易被拆穿。威特曼說謊的原則,反而是要盡量「貼近現實」,例如自己的婚姻狀況、有幾個小孩這類無關緊要的事,就據實以告,以免不小心講錯就穿幫了。

FBI的內部規定是,探員一次只能臥底偵辦一件案子,但是威特曼從來沒遵守過這個規定。他常同時假扮好幾個身分,在這種情況下要保持不錯亂,還真的有點難度。他身上會同時帶著好幾支手機,每次有來電,他都得想想自己該用哪一個身分接聽。有時,在臥底布局的過程中,威特曼受到對方真誠以待,彼此建立起友誼,所以當最後要宣布破案時,他的心情會很複雜。畢竟,為了正義而背叛別人,還是一種背叛。

每一行,都有自己的辛酸

威特曼的辦案功力揚威海外,在成功偵破美國境內的藝術品竊盜案後,他陸續受邀前往西班牙、法國、瑞典、巴西等地,偵辦跨國案件。

「FBI藝術犯罪組首席探員」的身分聽起來很酷,但威特曼坦言藝術犯罪組在聯邦調查局裡不受重視,甚至後來因內鬥嚴重而導致辦案進度受阻。出乎我們意料的是,FBI當局其實不是很看重這類竊案,因為這類竊案不牽涉人員傷亡,也不危及國家安全。這種情形就好比你在一家公司上班,但是你所屬的部門對公司獲利貢獻不大,被冷落也不令人意外。不過,威特曼深知大眾對藝術品竊盜案件的濃厚興趣,因此每次破案之後都會召開記者會向媒體宣布,等於幫FBI做了不少公關。

職業病發作

不管我們所從事的職業是平凡無奇,還是令人好奇,一種工作做久了,難免有職業病。例如我知道有不少出版社編輯逛街時,若是舉目所及看到任何錯字,一定要指出來糾正才放心……

漫畫家蕭言中曾以《舊情綿綿》的漫畫,調侃不同行業的人因為改不掉職業習慣而鬧出種種笑話。對威特曼來說,二十年的探員生涯也不可避免地使他養成了職業病,那就是每當他走進一家博物館,一定是先注意各項保全措施是否完善、漏洞在哪裡,這使得他再也無法全心欣賞他所喜愛的藝術品。於是他索性將職業病發揚光大,在退休之後開了一家藝術品保全公司,當起博物館的保全顧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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